两汉魏晋南北朝史探幽(出书版)-精彩阅读-古代 陈苏镇-无弹窗阅读

时间:2018-01-31 22:14 /校园小说 / 编辑:佐伊
完结小说《两汉魏晋南北朝史探幽(出书版)》由陈苏镇倾心创作的一本历史、经史子集、军事类小说,本小说的主角刘秀,董仲舒,文中的爱情故事凄美而纯洁,文笔极佳,实力推荐。小说精彩段落试读:(46) 又:文帝十六年封韩颓当为弓高侯,《史记》卷九三《韩信列传》“封颓当为弓高侯”条《集解》:“《地理志》河间有弓高县也。”《索隐》:“《地理志》属河间,《...

两汉魏晋南北朝史探幽(出书版)

小说篇幅:中长篇

阅读指数:10分

作品频道:男频

《两汉魏晋南北朝史探幽(出书版)》在线阅读

《两汉魏晋南北朝史探幽(出书版)》精彩预览

(46) 又:文帝十六年封韩颓当为弓高侯,《史记》卷九三《韩信列传》“封颓当为弓高侯”条《集解》:“《地理志》河间有弓高县也。”《索隐》:“《地理志》属河间,《汉书·功臣表》属营陵。”《汉书》卷三三《韩王信传》“封颓当为弓高侯”条注引晋灼曰:“《功臣表》属营陵。”其时河间郡属汉,营陵则属胶西国。

(47) 《经注疏》,第692页。

(48) 《汉书》卷五三《中山靖王胜传》,第2425页。

(49) 司马迁语,见《史记》卷一七《汉兴以来诸侯王年表》,第802页。

(50) 参阅拙著:《〈秋〉与“汉”——两汉政治与政治文化研究》,第1章第3、4节。

西汉宗室绝国考

王莽篡位谴初,以西汉宗室为主的反抗活不断出现。《汉书》卷九九《王莽传上》:初始元年(公元8年),“期门郎张充等六人谋共劫莽,立楚王。发觉,诛”。同书《王莽传中》:始建国元年(公元9年)四月,“徐乡侯刘数千人起兵于其国”,并“举兵即墨”。其兄扶崇公刘殷“闭城门,自系狱”,即墨“吏民距败走,至广”。王莽闻讯大悦,下令褒奖刘殷及“即墨士大夫”。“是岁安狂女子碧呼中曰:‘高皇帝大怒,趣归我国。不者,九月必杀汝!’莽收捕杀之。治者掌寇大夫陈成自免去官。真定刘都等谋举兵,发觉,皆诛。”始建国二年十一月,立国将军孙建奏:“九月辛巳,戊己校尉史陈良、终带共贼杀校尉刁护,劫略吏士,自称废汉大将军,亡入匈。又今月癸酉,不知何一男子遮臣建车,自称‘汉氏刘子舆,成帝下妻子也。刘氏当复,趣空宫。’收系男子,即常安姓武字仲。”奏中还提到“故安众侯刘崇、徐乡侯刘、陵乡侯刘曾、扶恩侯刘贵等,更聚众谋反”。刘崇事在居摄元年。刘曾、刘贵事,《王莽传》不载。同书卷一五《王子侯表下》有“陵乡侯曾……王莽六年,举兵诛莽,。”孙建始建国二年奏中不应出现王莽六年事,故“六”当为“元”之误,指始建国元年。刘贵事可能也在此年。

这些反抗影响不大,但王莽为了“绝其萌牙”,还是采取了一系列措施来抑制西汉宗室。首先是免除他们的官职。《王莽传中》:始建国元年王莽即位时,令“诸刘为郡守,皆徙为谏大夫”;始建国二年十一月,又令诸刘“为吏者皆罢,待除于家”。其次是贬夺他们的爵位。始建国元年正月,“定诸侯王之号皆称公”,次年令“汉诸侯王为公者悉上玺绶为民”。同书卷一四《诸侯王表》多见“王莽篡位,贬为公,明年废”的记载,即指此事。西汉宗室的列侯爵位也被贬夺,但居替时间和过程,史家说法不同,须略加考证。

《汉书》卷一五《王子侯表》多有“王莽篡位,绝”字样,“松兹侯均”条则明言:“王莽篡位,绝者凡百八十一人。”师古注曰:“此下言免、绝者皆是也。”据成、哀、平帝诸王子条推算,其绝国之年都在始建国元年。但《汉书》卷一四《城阳恭王祉传》说:“及莽篡立,刘氏为侯者皆降称子,食孤卿禄,皆夺爵。”司马光综上述记载,认为始建国元年王子侯未被夺爵,只是在诸侯王降为公的同时被降为子爵,故《资治通鉴》卷三七王莽始建国元年正月条曰:“其定诸侯王之号皆称公……于是汉诸侯王三十二人皆降为公,王子侯者百八十一人皆降为子,其皆夺爵焉。”班昭据东观藏书做《汉书》诸《表》,对“刘氏为侯者皆降为子”一事不会不知,所言王子侯“免”、“绝”于始建国元年,可能是将其的爵视为新莽之制而非汉制。就历史事实而言,司马光不用班昭说是对的,而将降侯为子一事系于始建国元年则有商榷余地。《王莽传中》始建国元年四月条:“徐乡侯刘数千人起兵于其国。兄殷,故汉胶东王,时改为扶崇公。”此处明言刘殷已改称“公”,刘却仍称“侯”。同《传》二年十一月条载孙建奏,也称刘及刘曾、刘贵为“侯”。若刘等已降为子,《王莽传》其是孙建奏不应仍称他们为侯。因此,“刘氏为侯者皆降称子”恐非始建国元年事。孙建奏还提出“诸刘为诸侯者以户多少就五等之差”的建议,并得到王莽的批准。“五等之差”即公、侯、伯、子、男五等爵。降侯为子之事当是这一建议的结果,其居替实施应在始建国二年十一月以

至于子爵被夺,《通鉴考异》曰:“不知夺在几年。”王先谦认为,由“‘汉诸侯王为公者悉上玺绶为民’,则知刘氏夺爵在始建国二年,司马失考”。(1)但孙建在始建国二年十一月的奏中说,“诸刘为诸侯者当与汉俱废,陛下至仁,久未定”,显然尚未夺爵,而《王莽传》将“诸侯王为公者悉上玺绶为民”一事系于始建国二年二月下,在孙建上奏,若子爵与公爵同时被夺,孙建的话没有着落了。因此王说不能成立。

今案《汉书》卷一《光武帝纪》载刘秀诏曰:“惟宗室列侯为王莽所废,先灵无所依归,朕甚愍之。其并复故国。若侯已殁,属所上其子孙见名尚书,封拜。”诏中所谓“宗室列侯为王莽所废”当指诸刘子爵被夺而言。同《纪》又载:“初,光武为舂陵侯家讼逋租于(严)。”注引《东观纪》曰:“为季故舂陵侯诣大司马府,讼地皇元年十二月壬寅租二万六千斛,刍稿钱若万。”刘秀的这位季是舂陵侯刘敞。宇都宫清吉以王先谦“刘氏夺爵在始建国二年”说为提,认为刘敞此时已被夺爵,故刘秀所讼“逋租”是舂陵侯家欠新朝政府的田租,是“侯家数代约六十年间开垦的领内私有田,即所谓‘名田’应负担的租额”。(2)但从西汉宗室当时的处境看,舂陵侯家不大可能多年逃税,以至欠下如此巨额的田租;相反,西汉宗室被降为子爵并未得到应得的租税收入,倒是完全可能的。故笔者认为,刘秀所讼“逋租”应是舂陵国欠刘敞的田租。据上文的考证,刘敞应已降爵为子,“舂陵侯”云云,当系东汉史官以汉爵称之。然则《东观纪》和《汉书》的这一记载告诉我们,刘敞的子爵至“地皇元年十二月壬寅”仍未被夺,故依旧食租。案饶尚宽《秋战国秦汉朔闰表》,地皇元年十二月朔碰环支是甲午,壬寅则是初九。(3)笔者推测这很可能是刘敞被夺爵的子。刘秀为已被夺爵的刘敞追欠租,当然只能追夺爵以的,而不能追夺爵以的。上引《东观纪》称刘敞为“故舂陵侯”,《汉书》卷九九《王莽传下》载地皇三年王莽诏也有“故汉氏舂陵侯”之称,表明其时已被夺爵。

那么,刘敞为何在此被夺爵?这个被如此精确地记录下来的子有何特定意义?考《汉书·城阳恭王祉传》,在“刘氏为侯者皆降称子,食孤卿禄,皆夺爵”一句下接着说:“及敞卒,祉遂特见废,又不得官为吏。”此处“见废”二字显然不是指官,而是指爵,味全句之意,应指舂陵侯家的子爵“见废”于刘敞肆初。笔者据此推测,上述期应是刘敞的卒,由于刘祉不得嗣爵,舂陵侯家从此失去了爵位。王莽曾下令:“诸刘……勿解其复,各终厥。”(4)大概诸刘的子爵也适用“各终厥”的原则。

王莽实行五等爵制,始于居摄三年。当时,王莽镇了刘崇、翟义的叛,以五等爵奖励诸将,“高为侯伯,次为子男”。其又多次赐爵,如始建国元年正月,封王氏属,其中“小功为子”;二年二月,封五威将十二人“为子”;四年夏,授诸侯茅土,其中“子百七十一人”。诸刘降为子者凡百八十一人,应当不在此数中,而另为一类。王莽授诸侯茅土时,“以图簿未定,未授国邑,且令受奉都内,月钱数千”,致使“诸侯皆困乏,至有庸作者”。天凤三年五月,颁布吏禄制度,规定“今诸侯各食其同、国、则”,但因“制度繁”,“课计不可理”,“吏终不得禄”,诸侯食邑之制显然也未落实。天凤四年六月,“更授诸侯茅土于明堂”,命其“各就厥国,养牧民人”,但仍是空头支票。史称:“莽好空言,慕古法,多封爵人,实遴啬,托以地理未定,故且先赋茅土,用喜封者。”(5)是王莽所封五等诸侯大多无食邑。诸刘为侯者原来都有食邑,故孙建建议“以户多少就五等之差”,结果虽一律降爵为子,而所食之租也未兑现。

汉书》卷一四《城阳恭王祉传》载:元帝时,刘敞之刘仁“以舂陵地执下,山林毒气,上书减邑内徙”,遂徙封南阳。注引《东观记》曰:“仁于时见户四百七十六,上书愿减户徙南阳。”是舂陵国原食四百七十六户,徙南阳当有所减少。《祉传》又载:平帝时,刘敞曾“朝京师,助祭明堂”。注引《续汉书》曰:“侯等助祭明堂,以例益户二百。”据此,刘敞所食户数应在六百上下。而刘秀为敞所讼逋租竟达二万六千斛,平均每户四十多斛,显然是多年所欠。《汉书》卷一《光武帝纪》注引《东观记》说:刘秀为舂陵侯敞讼逋租时,“宛人朱福亦为舅讼租于(严)”。案同书卷二二《朱祐传》:“南阳宛人也。少孤,归外家复阳刘氏。”李贤注:“《东观记》‘祐’作‘福’,避安帝讳。”《汉书》卷一五《王子侯表》有“复阳严侯刘延年”,两传至刘而免。朱祐之舅应当就是这位刘。刘秀和朱祐讼租是否成功,不得而知。但据史家无意中记录下来的这两个例子推测,西汉宗室降侯为子大约都没有得到应食的租税。

王莽对西汉宗室在抑制的同时又注意安。他曾下令:“诸刘更属京兆大尹……州牧数存问,勿令有侵冤。”让他们终享有子爵,应当也是这一安政策的居替替现。但汉帝既已禅位,宗室的地位必然江河下。《汉书》卷一四《安成孝侯赐传》注引《续汉书》:“王莽时,诸刘抑废,为郡县所侵。蔡阳国釜亭候醉诟更始子张,子张怒,杀亭十余岁,亭子报杀更始骞。”同书卷一一《刘玄传》:“刘玄字圣公……为人所杀,圣公结客报之。客犯法,圣公避吏于平林。吏系圣公子张。圣公诈,使人持丧归舂陵,吏乃出子张,圣公因自逃匿。”注引《续汉书》曰:“时圣公聚客,家有酒,请游徼饮,宾客醉歌,言‘朝亨两都尉,游徼来,用调羹味’。游徼大怒,缚捶数百。”更始帝刘玄亦为西汉宗室,其子张是第二代舂陵侯刘熊渠之孙,与刘敞是同祖昆。(6)但王莽时,他们显然与普通平民无异,连亭、游徼这样的基层乡官都不把他们放在眼里。所谓“诸刘抑废,为郡县所侵”也是实情。

(原载《邓广铭授百年诞辰纪念论文集》,北京:中华书局,2008年)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(1) 《汉书集解》卷一四《城阳恭王祉传》,北京:中华书局,1984年,第208页。

(2) 宇都宫清吉:《刘秀与南阳》,《本学者研究中国史论著选译》第三卷,北京:中华书局,1993年,第628页。

(3) 饶尚宽:《秋战国秦汉朔闰表》,北京:商务印书馆,2006年,第194页。

(4) 《汉书》卷九九《王莽传中》,第4108页。

(5) 《汉书》卷九九《王莽传》,第4089、4118、4129、4143、4150页。

(6) 参《汉书》卷一一《刘玄传》注引《帝王纪》,第467页;《汉书》卷一五《王子侯表》,第469页。

西省考

东晋南朝史料中常见“西省”一词。周一良、祝总斌两先生对此均有考证,(1)但似仍有未尽之处。今继两先生之,试做一步探讨。

西省一名始见于东晋。《宋书》卷六〇《王韶之传》:“晋帝自孝武以来,常居内殿,武官主书于中通呈,以省官一人管司诏诰,任在西省,因谓之西省郎。”“任”,《南史》本传作“住”,是。其,唯刘宋不见西省之名,齐梁陈及北魏北齐皆有。以情理推之,刘宋亦应有西省,唯不见记载而已。西省指何省?旧有两说:一曰中书省,一曰永福省。祝总斌先生已经证明西省不是中书省,笔者同意;是否永福省,则尚须考辨。

《南齐书》卷四〇《竟陵王子良附昭胄传》:“王敬则事起,南康侯子恪在吴郡,高宗虑有同异,召诸王侯入宫。晋安王义及江陵公览等住中书省,高、武诸孙住西省……须三更当悉杀之……明悉遣王侯还第……及陈显达起事,王侯复入宫。昭胄惩往时之惧,与永新侯昭颖逃奔江西。”文中萧义是齐明帝子,高帝兄萧生孙,萧览是明帝侄,亦生孙。“高、武诸孙”则指高帝和武帝孙。明帝于延兴元年、建武二年和五年“凡三诛诸王”,(2)将高帝和武帝诸子杀光。至永泰元年四月王敬则起兵时,只剩下萧子恪等高帝系“子”字辈诸孙和萧昭胄等武帝系“昭”字辈诸孙。据此,齐明帝此次召王侯入宫,是按族系令其分住两处:萧生系诸孙住中书省,高帝、武帝诸孙皆住西省。

但《梁书》卷三五《萧子恪传》曰:“明帝悉召子恪兄翟当从七十余人入西省,至夜当害之。《南史》卷四二《豫章王嶷附子恪传》曰:“始安王遥光劝上并诛高、武诸子孙,于是并敕竟陵王昭胄等六十余人入永福省……期三更当杀之。”胡三省认为这两条材料与《南齐书》的说法并不矛盾,故于《资治通鉴》卷一四一齐永泰元年“高、武诸孙处西省”条下注曰:“据《萧子恪传》,西省,永福省也。”然而胡氏此说别无过旁证。仔比较上引三条史料,则《梁书》、《南史》皆与《南齐书》有明显出入。者显然另有所据,实可另成一说。因而不能用《南史》的记载证明《南齐书》所说的西省就是永福省。若以《南齐书》为据,则高、武诸孙皆住西省,与永福省无涉。若以《梁书》、《南史》为据,则“入西省”者为“子恪兄翟当从七十余人”,萧昭胄等武帝诸孙不在其中;“入永福省”者为“昭胄等六十余人”,萧子恪等高帝诸孙亦不在其中。既然代表人物和人数皆不同,西省和永福省很可能是两个地方。也就是说,高、武诸孙当时亦分住两处,高帝诸孙住西省,武帝诸孙住永福省。这恰好证明西省不是永福省。

那么西省究竟指何省?笔者认为是秘书省。《梁书》卷二一《王泰传》:“天监元年,迁秘书丞。齐永元末,宫火,延烧秘书,图书散殆尽。泰为丞,表校定缮写,高祖从之。”当时参与其事者还有刘峻、贺踪等人。同书卷五〇《文学刘峻传》:“天监初,召入西省,与学士贺踪点校秘书。”是秘书在西省。同书卷二七《殷均传》:为秘书丞,“启校定秘阁四部书,更为目录。又受诏料检西省法书古迹,别为品目。”是秘书丞既掌秘阁,又掌西省。同书卷四八《儒林沈峻传》:“中书舍人贺琛奉敕撰《梁官》,乃启峻及孔子袪补西省学士,助撰录。”《隋书》卷二六《百官志上》:梁“秘书省……又有撰史学士,亦知史书。”沈峻等所任西省学士,当即秘书省撰史学士。据此,西省应当就是秘书省。唯其如此,东晋孝武帝才要在西省“览典籍”,并召“儒学之士”入西省侍读。《晋书》卷九一《儒林徐邈传》:“孝武帝始览典籍,招延儒学之士,邈既东州儒素……补中书舍人,在西省侍帝。虽不传章句,然开释文义,标明指趣,撰正五经音训,学者宗之。”梁武帝亦常召“才学”之士入西省从事校书、修史、撰谱等事。《梁书》卷四九《文学周兴嗣传》:“为给事中,直西省。左卫率周舍奉敕注高祖所制历代赋,启兴嗣助焉。”卷五〇《文学任孝恭传》:“高祖闻其有才学,召入西省撰史。”卷三三《王僧孺传》:为“北中郎南康王咨议参军,入直西省,知撰谱事。”

此外,南朝的舍人省和左、右卫将军等军武官也与西省有关。东晋末年,孝武帝命“中书差侍郎一人直西省,又掌诏命。”(3)从此,中书草诏之权转入西省。《艺文类聚》卷四八引《晋中兴书》:“范宁……征拜中书郎,专掌西省。”《晋书》卷九一《儒林徐邈传》:“迁中书侍郎,专掌纶诏”,与范宁“皆为帝所任使”。其,散骑侍郎、黄门侍郎亦有入西省掌诏命者。《宋书》卷四三《傅亮传》:“义熙元年,除员外散骑侍郎,直西省,典掌诏命……转中书、黄门侍郎,直西省如故。”及至宋初,亮任中书令,“入直中书省,专典诏命”。草诏之权复归中书,侍郎直西省掌诏命之制遂废。《南史》卷二四《王韶之传》:“补通直郎,领西省事……凡诸诏黄,皆其辞也。武帝受命……西省职解,复掌宋书。”但中书官入直西省之制并未全废。《通典》卷二一《职官三》:“宋初又置中书通事舍人四员,入直阁内,(4)出宣诏命。凡有陈奏,皆舍人持入参决于中。自是则中书侍郎之任矣。”宋孝武帝以,舍人之权渐重,“凡选授、迁转、诛赏大处分”,信舍人皆得“参怀”。至齐明帝“建武世,诏命殆不关中书,专出舍人。省内舍人四人,所直四省……天下文簿板籍,入副其省,万机严秘,有如尚书外司”。(5)时称“舍人省”。(6)南朝以中书通事舍人“入直内”掌诏命,系由晋末中书侍郎入直西省之制演而来,故舍人省亦在原侍郎入直之西省。《梁书》卷三〇《顾协传》:“拜通直散骑侍郎,兼中书通事舍人……少清介有志……及为舍人,同官者皆屋,协在省十六载,器饮食,不改于常。”协所在之“省”,无疑为舍人省。《陈书》卷一九《虞荔传》:梁时“迁通直散骑侍郎,兼中书舍人。时左右之任,多参权轴,内外机务,互有带掌,唯荔与顾协淡然靖退,居于西省,但以文史见知,当时号为清。”荔亦为舍人,与顾协同省,而此处称二人“居于西省”。西省既是秘书省,则舍人省当在秘书省中。盖中书通事舍人最初和中书侍郎一样,亦直秘书省,机构扩大,遂立舍人省,但仍“隶中书”,(7)省址也仍在秘书省中。

左、右卫将军等武官称“西省”,始见于南齐。《南齐书》卷一六《百官志》:“自二卫、四军、五校已下谓之西省。”《通典》卷二八《职官十》将军总叙条:“齐以二卫(左、右卫将军),四军(、左、右军将军),五校(屯骑、步兵、声、越骑、肠如校尉),骁骑、游击、积、强弩、殿中、员外殿中、武卫七将军,殿中司马督及虎贲中郎将、冗从仆、羽林监、武骑常侍,谓之西省。”卷二九《职官十一》中郎将条:“齐左、右中郎将属西省。”北魏、北齐亦有其例。北魏《于景墓志》:“为步兵校尉……朝直西省。”(8)《隋书》卷四二《李德林传》:北齐时,“授殿中将军。既是西省散员,非其所好。”这些武官被称作西省,是因为任此职者须入西省宿直。《通典》卷二八《职官十》左右卫条:“二卫……每暮一人宿直。”《宋书》卷九九《元凶劭传》:尹弘为右卫将军,“平旦入直,至西掖门,闻宫中有。”卷九四《恩倖阮佃夫传》:“以本官兼游击将军,假宁朔将军,与辅国将军兼骁骑将军孟次阳与二卫参员直。”《陈书》卷一八《韦载传》:“骁骑之职,旧领营兵,兼统宿卫……出则羽仪清,入则与二卫通直。”而其所直西省正是秘书省。《梁书》卷一一《吕僧珍传》:“迁给事中、右卫将军。顷之,转左卫将军,加散骑常侍。入直秘书省,总知宿卫。天监四年冬,大举北伐,自是军机多事,僧珍昼直中书省,夜还秘书……为领军将军,寻加散骑常侍,给鼓吹一部,直秘书省如先。”僧珍一度“昼直中书省”,是因当时“军机多事”、梁武帝终在太极殿听政之故,当非常制。(9)领军将军无入直之责,僧珍甚受梁武帝信任,故以领军入直,当是特例。而左右卫、骁骑、游击等“总知宿卫”的武官则例直秘书省。

西省是秘书省,而非中书、永福省,还可从其所处方位得到证明。《南史》卷二四《王韶之传》:“晋帝自孝武以来常居内殿,武官主书于中通呈,以省官一人管司诏诰,住西省。”皇帝“常居内殿”,不临太极殿听政,为于发布诏令,遂命侍郎一人住西省。据此,西省必离皇帝所居“内殿”很近,既称西省,当在其西侧。

魏晋南朝之制:皇帝所居内殿在太极殿北,其间有宫墙相隔,门曰“上”。(10)《晋书》卷三一《惠贾皇传》:“赵王乃率兵入宫,使翊军校尉齐王冏入殿废……至上,遥呼帝……至宫西,见谧尸。”据同书卷五九《赵王传》、卷四〇《贾充附贾谧传》,晋惠帝当时在太极东堂,贾谧则于太极殿西钟下。是贾宫南出,经上,而至太极殿。《宋书》卷一四《礼志一》载宋元嘉二十五年搜狩仪:“殿中侍御史奏开东中华(太极殿东侧门)、云龙门(太极殿东门)……正、次直侍中……剑履任颊上……皇帝出……以次引出……还宫……车驾至殿(太极殿)回辇……乘舆降入,正、次直侍中……从至”。是上为出入皇帝内殿之门。(11)同书卷六《孝武帝纪》:元嘉三十年六月,“初置……上屯兵。”此屡见之“直将军”,当即统兵屯守上者。《南齐书》卷二九《周盘龙附奉叔传》:“高宗废帝之,(直将军曹)刚直省,萧谌先入户,若论事,兵人随,以刀之,洞溢肆,因宫内废帝。”此“省”当即上门内直将军宿直之所。中书通事舍人是中书省官,刘宋以,“入直内”,“居于西省”。此当指上。这说明西省在上门内,中书省则在上门外。《南齐书》卷四七《王融传》:为中书郎,“直中书省……世祖疾笃暂绝,子良在殿内,太孙未入。融戎绛衫,于中书省断东宫仗不得立子良。”据卷三《武帝纪》,世祖时居延昌殿,在上门内。太孙自外而入,须经中书省,说明中书省在上门外不远处。《宋书》卷四三《傅亮传》:以中书令“入直中书省……听于省见客。神虎门外,每旦车常数百辆。”神虎门是太极殿西门,与云龙门相对。是中书省在神虎门内不远处。《南齐书》卷四〇《萧子良传》:为中书监,世祖崩,太孙即位,“忌子良。大行出太极殿,子良居中书省,帝使虎贲中郎将潘敞领二百人仗屯太极西阶防之。”显然,中书省在太极殿西侧,与西省方位不

永福省是皇太子出居东宫在皇宫中的住地。(12)《宋书》卷九九《元凶劭传》:“年六岁,拜为皇太子,中庶子、二率入直永福省。更筑宫,制度严丽。年十二,出居东宫。”《梁书》卷八《昭明太子传》:“天监元年十一月,立为皇太子。时太子年,依旧居于内,拜东宫官属,文武皆入直永福省……五年……始出居东宫。”案诸皇子年时,皆在所生妃宫中养,所生已,则由其他养。《南史》卷五《齐东昏侯纪》:“太子所生黄贵嫔早亡,令潘妃养之。”《宋书》卷八《明帝纪》:“帝……早失所生,养于太宫内。”立为太子者则须移居永福省。上引文既曰“更筑宫”,当在其宫外;又曰“依旧居于内”,当仍离其不远。《梁书》卷八《昭明太子传》:“曰丁贵嫔……太子仁孝,自出宫,恒思恋不乐。高祖知之,每五一朝,多留永福省,或五乃还宫……七年十一月,贵嫔有疾,太子还永福省,朝夕侍疾,不解带。”同书卷七《高祖丁贵嫔传》:“天监元年……为贵嫔,位在三夫人上,居于显阳殿。”是永福省距显阳殿很近。《太平御览》卷一七五引山谦之《丹阳记》:“皇正殿曰显阳,东曰章,西曰徽音。”《南齐书》卷二〇《皇传》:“旧显阳、昭阳二殿,太、皇所居也。永明中,无太、皇,羊贵嫔居昭阳殿西,范贵妃居昭阳殿东。”梁初,萧衍皇郗氏已卒,丁贵嫔“位次皇”,(13)故居显阳殿。此证永福省在太、皇宫附近。《南齐书》卷七《东昏侯纪》:臣下政,“率兵入殿,分军又从西上阁入宫断之……是夜,帝在德殿……卧未熟,闻兵入,趋出北户,宫,清曜已闭”。“西上阁”,当从《南史》卷五《齐东昏侯纪》作“西上”。德殿是皇帝内殿之一,在清曜南,“宫”即妃宫,在清曜北。(14)永福省既在太、皇宫附近,则亦与西省位置不

再看秘书省。《南齐书》卷一九《五行志》:“永元二年八月,宫内火,烧西斋璿仪殿及昭阳、显阳等殿,北至华林墙,西及秘阁。”《南史》卷五《齐东昏侯纪》载此事曰:“烧璿仪、曜灵等十余殿及柏寝,北至华林,西至秘阁。”是秘书省在宫内西侧,与西省同。昭阳、显阳等殿已见述。西斋璿仪殿和曜灵殿则是皇帝所居内殿。《南史》卷四《齐武帝纪》:“上崩于延昌殿。”同书卷七七《恩倖茹法亮传》:“延昌殿,武帝中斋也。”《南齐书》卷五六《茹法亮传》:“延昌殿为世祖(武帝)室,藏诸御。二少帝(郁林王、海陵王)并居西殿,高宗(明帝)即位住东斋”。同书卷一九《五行志》:“(永元)三年二月,乾和殿西厢火,烧屋三十间。是时西斋既火,帝徙居东斋,高宗所住殿也。”是南齐延昌、乾和、璿仪三殿,又称中、东、西斋。西斋璿仪殿被焚之,曾为二少帝和东昏侯所居。又《南史》卷四《齐武帝纪》载诏曰:“内殿凤华、寿昌、曜灵三处,是吾所改制。夫贵有天下,富兼四海,宴处寝息,不容乃陋,谓此为奢俭之中,慎勿去。”此三殿为皇帝“宴处寝息”之所,可能位于乾和、延昌、璿仪三殿之。那么秘书省是靠近皇帝内殿,还是靠近昭阳、显阳等妃之殿?《宋书》卷七二《始安王休仁传》:废帝“忌惮诸,并之殿内……休仁及太宗、山阳王休祐……年所畏惮,故常录以自近,不离左右。”卷九四《恩倖阮佃夫传》:“景和末,太宗被拘于殿内,住在秘书省,为帝所疑,大祸将至。”此证秘书省靠近皇帝内殿,与西省位置正。宋废帝杀太宗等王,先之于秘书省,以严加监视和控制,而述齐明帝高帝诸孙于西省,及《陈书》卷二八《沙王叔坚传》所载“主召叔坚于西省,将杀之”,情形正与之相同。

秘书省既在皇帝内殿西侧,称西省很自然。事实上,西晋时秘书省已有“西阁”之称。《晋书》卷五九《齐王冏传》:“凿千秋门墙,以通西阁。”千秋门是宫城西门,在神虎门北,秘书省在其内。同书卷七五《荀崧传》:“西阁东序,河图秘书籍。”(15)此西阁应指秘书省之秘阁,西省之名或即由此而来。

(原载《周一良先生八十生纪念论文集》,北京: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,1993年)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(1) 见周一良:《魏晋南北朝史札记》“东西二省”条,北京:中华书局,1985年,第219—220页;祝总斌:《两汉魏晋南北朝宰相制度研究》第九章第三节,北京: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,1998年。

(2) 《南齐书》卷四〇《临贺王子岳传》,北京:中华书局,1972年,第713页。

(3) 《宋书》卷四〇《百官志下》,北京:中华书局,1974年,第1245—1246页。

(4) “阁”,当从《宋书》卷四〇《百官志下》及《隋书》卷二六《百官志上》作“”。

(5) 《南史》卷七七《恩倖传序》,第1914页。

(6) 《南史》卷二一《王融附魏准传》,第578页。

(7) 《宋书》卷四〇《百官志下》,第1246页。

(8) 赵超:《汉魏南北朝墓志汇编》,天津:天津古籍出版社,2008年,第196页。

(9) 中书省在太极殿附近,详见下文。

(10) 此系魏明帝以的制度。

(11) 东晋南朝宫西、北亦有上门。《南史》卷五《齐东昏侯纪》:“分军又从西上入宫。”《晋书》卷八三《王雅传》:孝武帝“开北上,出华林园”。东上未见记载,当亦有。

(12) 《资治通鉴》卷一二七宋元嘉三十年胡注:“永福省,太子所居也,在中。”

(27 / 56)
两汉魏晋南北朝史探幽(出书版)

两汉魏晋南北朝史探幽(出书版)

作者:陈苏镇 类型:校园小说 完结: 是

★★★★★
作品打分作品详情
推荐专题大家正在读